
库车,虽然傲局南疆第一大镇,但是它与我们之前经过的无数小镇一样,安静,朴素。马路上拖拉机,平板车以及驮着蔬菜瓜果的驴车交错而行;集市热闹而喧嚣,
卡瓦普,新疆烤肉和一个一个的新式旧式囊坑随处可见。镇上的居民绝大多数是维族人,他们脚步悠闲,慢条斯理地做着自己的事情,甚至在摄像机镜头前也丝毫没
有慌乱。库车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就如同它的维语名字的含义一样,悠远而安详。

库车,古称龟兹,曾经是古丝绸之路上的一个
富饶,强盛之国,也是中西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。至今,这里仍保留着古老的烽火台、神秘的女儿国,以及与敦煌莫高窟其名的千佛洞遗址。但遗憾的是,由于
上世纪初外国探险队的野蛮开荒和文化掠夺,绝大多数珍贵的佛像和壁画已经被瓜分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,只余下断壁残垣,孤独得守望着如今的库车。于是,今天
我们的拍摄地便选择了另一处景观——天山大峡谷,一处同样展现着丝绸之路文明,却又永远不会被掠夺的自然奇观。

天山大峡谷地处库车郊区,长约5.5公里,
它在维语里被称为“克孜利亚”,即“红色的山崖”之意。之所以选择大峡谷作为拍摄地点,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古丝绸之路上旅人的必经之路。我们将沿着前人走过
的足迹,去体味丝绸之路上的艰辛。而今天要介绍的美食,便是来到这里的旅人必备的食物——凉面。

新疆凉面
新疆凉面,又称黄面,是一种古丝绸之路上的旅人经常在炎热的夏季食用的面食。它的一种主要原料是蓬灰,而蓬灰便是由一种在大峡谷里随处
可见的野生植物加工制作而成的。沿着先人的脚步重游大峡谷,又在大峡谷中品尝先人创造出的美食,这样的寻根溯源之旅让整个中华美食频道摄制组都格外兴奋。

但是我们却低估了这次拍摄的艰难程度。由于现在大峡谷中修建了很多的煤矿,而通往大峡谷的公路又尚未竣工,所以我们着实经历了自拍摄以来最为艰苦的越野行
程。甫一进入峡谷,两边笔直陡峭而又绵延不绝的山脉就吸引了我们的目光。这些山脉是陡直的,像一排排的树,层峦叠嶂,而山峰却又凌乱纷杂,有的直指蓝天,
有的斜插左右,还有的凌空突出,仿佛微小的震动都能让它们落下来一样。这里,便是大峡谷的门户。

还未等车上的摄像机捕捉完足够的镜头,车子便开始颠簸了起来。这里已经没有了公路,甚至连所谓的路都没有。地面上只有运煤车驶过的纵横交错的轮胎痕迹,除
此之外便剩下一滩滩的泥水和遍地的沙尘。于是我们赶忙关紧车窗,但是这只能挡住溅起的泥点,却无法阻止沙尘的涌入。汽车卷起的漫天沙尘遮天蔽日,透过车窗
已经基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,而沙粒仿佛无孔不入一般,从空调口,车窗缝,后备箱等一切角落里涌入车内,于是我们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沙尘的味道。而汽车的上
下颠簸也让我们仿佛坐上了过山车,我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,只能紧紧的抓住把手,任肩膀,膝盖与车门亲密接触。

很难想像,在这样的恶劣条件下,前人是如何仅仅凭借双腿征服这片土地的,或许只有坚定的信仰和钢铁般的意志才能让他们战胜大自然的考验。幸运的是,中华美
食频道摄制组是一群同样有着信仰和追求的人。或许是难得的越野激发了内心的野性和激情,我们在车上像孩子一样欢呼着,伴随着每一次的颠簸,我们都感到莫名
的兴奋。摄像师在车内一边躲避碰撞,一边记录下这一切,我想后期人员在剪辑这些素材的时候,最好先服上几片晕车药。途中我们在一块难得的平地上短暂停留
后,车队继续行驶,可途中我们突然发现车上丢了俩人,是我们的摄影师和录音。于是赶忙掉转车头去寻找,远远的看到录音大哥蒙着围巾,手驻挑杆,向当年的苦
行僧一样蹒跚着向我们走来,原来他刚刚去勘察这里是否有我们烹饪需要的水源,错过了车队,而我们的摄影师,竟然爬到了远处的一个山坡上,忘情地拍摄着,毫
不理会我们大声的呼喊。

短短的几公里,我们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。终于进入大峡谷,我们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这里的一切都是红的,红色的山崖,红色的土地,红色的水。用摄像师的
话说,我们来到了火星。初到火星的地球人当然是好奇而兴奋的。编导们忙着选择烹饪的地点,大峡谷实在是太神奇了,同一个地点从不同的角度看有不同的味道,
而每一个地点又有着不同的味道,让人难以取舍;摄像师像是贪婪的猎人,恨不能拍摄下每一处美景,大峡谷内遍布了他们的足迹;主持人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,
拉着另一位摄像东奔西走,讲述历史,倾诉感受,憧憬着接下来即将烹饪的美食。午后的大峡谷,干燥而炎热,却被我们这群人打破了它原有的宁静。

最后我们将拍摄地点选在了一处河岸。脚下是潺潺流水,身旁有绿荫为伴,而身后,便是那壮美的大峡谷。我想,千年前的旅人,应该也会在这里歇脚吧,他们应该
也会在这里吃上一碗凉面,喝上几口河水,或许再躺在凉凉的鹅卵石上谁上一觉,然后重新踏上征服大峡谷的漫漫旅程。想着想着,心里便有了一股昨日重现的感
动。

于是便热火朝天地开工了。今天马来西亚厨师带来了很多的香料,他一边烹饪,一边讲述着香料是如何被商人从遥远的印度和西亚带到这里,而凉面又如何随着中原
的旅人被传入了阿拉伯地区,而他今天要展示的,便是这两种饮食文化的融合;中国厨师也妙手迭出,用从河中拣出的石头制作了一道石烹羊肉,再用羊肉和凉面混
合,炒制出了一道体现着中国精湛烹饪技艺的炒面;法国厨师依旧独出心裁,先是烙出一张鸡蛋饼,在上面铺上一层蔬菜,随后再铺上一层凉面,翻锅后,在蛋饼的
背面又铺上了一层凉面。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菜肴,但是我知道的是,法国厨师这次又把面给做糊了,看来大峡谷的美景有些让他心猿意马了。而在出锅时,
他又不慎打翻了桌子,于是一锅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菜肴就这样归于了尘土。看着他一副无辜的表情,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大笑起来,这种全员笑场的“严重事故
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
拍摄顺利结束,但是摄像机却没有关机。由于地处大峡谷,没有吃饭的地方,于是我们就地取材,用拍摄剩下的原料做了一顿便饭。我们就像野营的孩子一样,在河
中洗碗,在岸边择菜,又将一堆风马牛不相及的食材投入锅中,快炒之后盛上一碗,再找个舒坦的地方席地而坐,吃个人仰马翻,不亦快哉。而摄像机也如实记录下
了这一切。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整部《丝绸之路上的美食》纪录片中最精彩的一集,但我相信,这一定其中最快乐的一集,因为我们都放纵了自己的情绪,在壮美
的大峡谷中留下了我们最快乐的欢歌。